ch06 憐恤人的人有福了 merciful
論憐恤
「憐恤人的人有福了，因為他們必蒙憐恤。」太 5:7
這些經文，如同所羅門聖殿的階梯，引導我們登上至聖所。我們現在正向上攀登一步。「憐恤人的人有福了。」在我們所處的這無情時代，再沒有比宣講憐恤更為迫切的了。據傳，金口約翰（Chrysostom）在其生平中，曾大量宣講憐恤這個主題，因他極力勸勉基督徒要憐恤人，許多人稱他為「施捨的傳道人」或「憐恤的傳道人」。我們的時代需要許多金口約翰。
「憐恤人的人有福了。」「憐恤」一詞在經文的開頭和結尾都出現了。在經文開頭，它是一種職責。在經文結尾，它是一種獎賞。希伯來文中「敬虔」一詞意為「憐恤」。越敬虔，就越憐恤。我將從這些話語中歸納出的教義，涵蓋並總結了全部內容，即：憐恤人的人是有福的。
同樣地，咒詛也懸在無情之人的頭上。「當他的案件被傳喚審判時，讓他被判有罪。將他的禱告算為罪。願他的年日稀少；願他的職位歸給別人。願他的兒女成為孤兒，願他的妻子成為寡婦。願他的兒女流離失所，成為乞丐；願他們被趕出他們破敗的家園。願債主奪取他所有的產業，陌生人拿走他所有賺得的。願無人向他施恩；願無人憐憫他的孤兒。願他所有的後代都滅亡。」（詩 109:6-9）。這是什麼罪呢？「因為他拒絕向他人施恩」（第 16 節）。看哪，多麼大一瓶神的災禍傾倒在無情之人身上！因此，根據反義詞的法則，全能者的祝福冠冕並環繞著憐恤人的人。「憐恤人的人是有福的」（撒下 22:26；詩 37:26；詩 41:1）。為了闡明這一點，我將首先說明憐恤的含義；其次，說明憐恤的幾種形式。
- 憐恤的含義是什麼？我回答說，它是一種柔和的性情，使我們將他人的苦難放在心上，並隨時準備為他們的益處效力。
憐恤與愛有何不同？在某些方面它們一致，在某些方面它們不同，就像水可能來自兩個不同的源頭，但在河流中匯合。愛與憐恤的不同之處在於：愛更廣泛。愛所行走和探訪的範圍更廣。憐恤主要針對那些痛苦的人。愛則考慮得更廣。愛就像一位探訪健康朋友的朋友。憐恤就像一位只探訪病人的醫生。再者，愛更多是出於情感。憐恤是出於良心的原則。憐恤將其手伸向他人。愛將其心給予他人。它們因此不同，但愛與憐恤在這一點上是一致的：它們都樂於行善。它們都帶著醫治。
憐恤從何而來？它的源頭高於自然。憐恤若從其全部廣度來看，是源於心中恩典的工作。自然地，我們遠非憐恤。罪人是荊棘，而不是結出甜美果實的無花果樹。屬血氣的人的特徵和標誌是「無情」（羅 1:31）。「他們使自己的心硬如石頭」（亞 7:12）。他們的心不會因憐恤而融化。在歸信之前，罪人被比作狼的兇殘（太 7:15），獅子的兇猛（賽 11:6），蜜蜂的毒刺（詩 118:12），毒蛇的毒液（詩 140:3）。本性上，我們發出的不是油，而是毒液；不是憐恤的油，而是惡意的毒液。
除了我們內在的無情之外，還有一些是撒但所灌輸的。「空中掌權者的首領在人心中運行」（弗 2:2）。他是一個兇猛的靈，因此被稱為「大紅龍」（啟 12:3）。如果他佔據了人，那麼他們無情和無憐恤就不足為奇了。地獄能期待什麼憐恤呢？所以，如果心被調整為憐恤，那是因為恩典所帶來的改變（西 3:12）。當太陽照耀時，冰就融化了。當公義的日頭以恩典的光芒照耀靈魂時，它就會因憐恤和溫柔而融化。你必須先成為一個新造的人，才能成為一個憐恤人的人。你無法幫助基督的肢體，直到你自己成為基督的肢體。
- 憐恤的幾種形式，或者說一個人可以被稱為憐恤人的方式有多少種。憐恤是一個源泉，它流淌出五條溪流。我們必須憐恤他人的靈魂、名譽、財產、過犯和需要。
我們必須憐恤他人的靈魂。這是一種屬靈的施捨。事實上，靈魂的憐恤是憐恤之首。靈魂是最寶貴的東西；它是尊貴的器皿；它是永恆的萌芽；它是上帝氣息點燃的火花；它是鑲嵌在泥土戒指中的一顆珍貴鑽石。靈魂有上帝的寶血來救贖它，有上帝的形象來美化它。因此，它既然有如此高貴的出身，源自亙古常在者，那麼對靈魂所施的憐恤必然是最大的。這種對他人的靈魂憐恤，包含四個方面。
- 憐憫他們。「如果我為那靈魂已離去的身體哭泣，」奧古斯丁說，「我該如何為那上帝已離去的靈魂哭泣呢！」如果我們看到福音書中那人自殘於石頭之間，那會激發我們的憐憫（可 5:5）。看到一個罪人自殘，雙手沾滿自己的血，應該引起我們情感上的憐憫。我們的眼睛應該影響我們的心。上帝對以東發怒，因為他「毫無憐憫」（摩 1:11）。
- 靈魂的憐恤在於勸告和規勸罪人。告訴他們他們處於何等悲慘的境地，甚至「在苦膽之中」。向他們展示他們的危險。他們正踩在無底坑的邊緣。如果死亡輕輕一推，他們就會跌入其中。我們必須將我們的話語浸入蜂蜜中；盡我們所能地溫和：「溫柔地教導那些抵擋真理的人」（提後 2:25）。火能融化；藥膏能軟化。愛的話語可以融化剛硬的心，使其悔改。這就是靈魂的憐恤。上帝制定了一條律法：「如果你看見你所恨之人的驢子在重擔下掙扎，不要走開。相反，停下來提供幫助」（出 23:5）。金口約翰說：「我們應該幫助一頭在重擔下掙扎的驢子；難道我們不應該向那些落在更重罪擔之下的人伸出援手嗎？」
- 靈魂的憐恤在於責備頑固的罪人。當我們看見人繼續犯罪卻任由他們時，那是一種殘酷的憐恤。而當我們嚴厲對待人的罪，不讓他們安靜下地獄時，那是一種憐恤的殘酷。「不可心裡恨你的弟兄；總要坦誠地責備你的鄰舍，免得你因他擔罪」（利 19:17）。溺愛的情感不亞於殘酷。「要嚴厲地責備他們」，尖銳地（多 1:13）。外科醫生切割和切開肉體，但這是為了治癒。它們是醫治的傷口。因此，當我們用尖銳的責備切開人的良心，讓罪的血流出時，我們是在施行屬靈的外科手術。這就是施憐恤。「要從火中搶救一些人」（猶 23）。如果一個人掉進火裡，即使你在把他拉出來時稍微傷了他，他也會心存感激，並將其視為一種善意。有些人，當我們告訴他們罪時，會說：「哦，你真無情！」不！這是在施憐恤。如果一個人的房子著火了，另一個人看見了卻不告訴他，因為害怕吵醒他，這難道不是殘酷嗎？當我們看見別人在罪中沉睡，上帝忿怒的火即將焚燒他們，而我們卻保持沉默，這難道不是助長他們永恆的定罪嗎？
- 靈魂的憐恤在於為他人禱告。禱告是在絕望情況下使用的補救措施，它常常能使病患康復。「義人懇切的禱告大有功效」（雅 5:16）。正如藥物能治癒病體，禱告也能治癒患罪的靈魂。有一個故事講述了一個人將自己的靈魂交給魔鬼，卻因路德的禱告而得救。當「猶推古被睡意克服，從三樓跌下，被抬起來時已經死了，保羅俯在他身上」，也就是說，他有效地為他禱告，並禱告使他活過來（徒 20:9-12）。因著罪，靈魂從高處，即無罪的狀態中墜落。現在，懇切的禱告常常能使這樣一個死去的靈魂恢復生命。
看哪，事奉的工作是多麼蒙福的工作！傳講聖道無非是向靈魂施憐恤。這是全能主手中一個強大而榮耀的工具，用來擊垮魔鬼的堅固營壘。聖道的事奉不僅帶來光明，還帶來眼藥，膏抹眼睛使其看見那光。它是一種滅罪和使靈魂活過來的聖禮。它是「上帝拯救的大能」。那些質疑事奉的人，對自己的靈魂是何等的敵人！據說，住在赤道的人咒罵太陽，並在日落時感到高興，因為太陽的灼熱。愚蠢的罪人咒罵事奉的日出，並對它的光感到不滿，因為它觸及他們的罪並灼傷他們的良心，儘管最終它拯救了他們的靈魂！
它責備那些對靈魂毫無憐恤的人：邪惡的官長；邪惡的傳道人。
邪惡的官長，他們要麼「奪去知識的鑰匙」（路 11:52），要麼容忍邪惡，允許人憑藉許可證犯罪。容忍的含義是，如果人自己願意下地獄，就沒有人會阻止他們。難道本性還不夠敗壞嗎？難道人犯罪還不夠快嗎？卻還要這些政治工具來使他們在邪惡中更上一層樓？他們必須從官長的口中得到如此有利的風，以至於能滿帆駛向魔鬼嗎？這與靈魂的憐恤相去甚遠。這些官長在主的日子將有何等沉重的帳要算！
邪惡的傳道人是那些對他們百姓的靈魂沒有情感的人。他們不憐憫他們，也不為他們禱告。他們不尋求他們的靈魂，只尋求他們的錢財。他們傳道不是出於愛，而是出於不義之財。他們更關心什一奉獻，而不是靈魂。他們怎能被稱為屬靈的父親，卻沒有情感呢？這些是僱工，不是傳道人。
這樣的人不用堅實的真理餵養他們百姓的靈魂。當基督差遣他的使徒時，他給了他們講章，並告訴他們必須傳講什麼：「去傳講，說天國近了」（太 10:7）。「關於這個地方，」路德說，「基督的傳道人必須傳講與上帝國度有關的事情——罪得赦免、成聖、憑信心生活。」那些不憐恤的傳道人，他們不掰開生命的糧，卻用空洞的推測和觀念充滿百姓的頭腦；他們搔癢人的幻想，而不是觸動人的良心；他們給寶貴的靈魂音樂，而不是食物。
有些人用言語使知識變得晦暗，講道時彷彿在說「一種不為人知的語言」。有些傳道人喜歡像老鷹一樣高飛，超越他們會眾的理解能力，努力讓人欽佩而不是理解。講道時不讓人理解，是對靈魂的無情。傳道人應該是星星來發光，而不是雲朵來遮蔽真理。保羅學識淵博，卻很平易近人。清晰明瞭是言語的恩典。當我們試圖把簡單的事情複雜化時，這是對靈魂的殘酷。我們這個時代有許多人犯了這個錯誤，他們上講壇只是為了打結，並認為讓會眾困惑是他們的榮耀。這更多地表現出驕傲，而不是憐恤。
還有一些人，他們看見別人繼續犯罪卻不告訴他們。當人像所多瑪一樣宣揚他們的罪時，傳道人的職責是「揚聲像號筒，向雅各家宣告他們的罪」（賽 58:1）。事奉中的熱心，就像祭壇上的火一樣合宜。讓別人犯罪卻保持沉默的人，是殺人犯。那個看見敵人逼近卻不發出警告的哨兵，該當處死（結 3:20）。
有些傳道人以錯誤毒害靈魂。頭部的麻風病是多麼危險！瘋狂比發燒更糟。我們該如何評價那些用金杯給百姓毒藥的傳道人呢？這些人難道不是無情的嗎？還有一些人（不配稱為傳道人），他們是巡迴的，是魔鬼的使者，他們四處奔走，與撒但一同遍行全地，為要欺騙和吞噬靈魂！看到那些可憐不穩定的受造物被粗俗無知的人誤導，他們用褻瀆和胡言亂語餵養百姓，使他們更適合精神病院而不是新耶路撒冷，這會讓人心生憐憫。所有這些人對靈魂都是無情的。
讓我懇求所有敬畏上帝的人，要向靈魂施憐恤。堅固軟弱的；領回迷失的；扶起跌倒的。「那使罪人從迷途中轉回的，必救一個靈魂脫離死亡」（雅 5:20）。
我們必須憐恤他人的名譽。好名聲是世上最大的福氣之一。沒有什麼珍珠項鍊能像它一樣裝飾人。既然如此，我們就應該非常憐恤他人的名譽。那些不顧良心奪走弟兄好名聲的人，應被視為極度無情。他們的喉嚨是敞開的墳墓，用來埋葬人的名聲和榮譽（羅 3:13）。謀殺一個人的名譽是極大的殘酷。「守城牆的人奪去我的帕子」（歌 5:7）。有些解經家將其解釋為她的榮譽和名聲，像美麗的帕子一樣遮蓋她。這種對名譽無情的原因是：
- 驕傲。驕傲是一種無法忍受被超越的東西。驕傲無法忍受看見自己在能力和卓越上被超越；因此，它會斬斷他人的好名聲，以便自己顯得低一些。驕傲的人會貶低他人的名譽，藉著他們的黯淡，他認為自己會更加閃耀。驕傲之人的氣息，會對他人的名譽造成損害或枯萎。
- 嫉妒（彼前 2:1）。嫉妒的人惡意中傷他人的尊嚴，因此尋求在名譽上傷害他。敬虔教導我們為他人的聲譽和名聲歡喜。「我為你們眾人感謝我的上帝，因為你們的信心傳遍了全世界」（羅 1:8）。嫉妒與魔鬼勾結，從地獄取火來毀壞他人的好名聲。
我們有多少種方式可以對他人的名譽無情呢？多種方式。
首先，藉著誹謗，這是一種被禁止的罪。「不可散佈謠言」（出 23:1）。卓越常被誹謗所毀。「他們磨利舌頭像刀劍，發出惡毒的言語像利箭」（詩 64:3）。誹謗者的舌頭射出言語，傷害他人的名譽，使其流血致死。上帝的聖徒在各個時代都遇到過無情的人，他們將自己未曾犯下的事情歸咎於他們。耶穌會士蘇里烏斯（Surius）報導路德從魔鬼那裡學到神學，並且他醉酒而死；但撰寫路德生平的梅蘭希頓（Melanchthon）證實，路德以最虔誠聖潔的方式去世，並在臨終前作了極其優美的禱告。這是大衛的抱怨：「他們以我不知道的事來控告我」（詩 35:11）。
希臘文「魔鬼」一詞意為「誹謗者」（提前 3:11）。「不說讒言」——在希臘文中是「不是魔鬼」。有些人認為誹謗和詆毀他人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——但要知道，這是扮演魔鬼的角色。哦，有多少無情的人，他們確實被視為基督徒，卻在散佈謊言和誹謗中扮演魔鬼的角色！聖經中惡人被稱為「狗」（詩 22:16）。誹謗者不像那些舔拉撒路傷口以治癒他的狗，而是像那些吃耶洗別的狗。他們撕裂和毀壞人寶貴的名譽。羅馬皇帝瓦倫提尼安（Valentinian）頒布法令，公開被判犯有誹謗罪的人應處死。
其次，當我們接受誹謗，然後傳播我們所聽到的，我們就對他人的名譽無情了。「不可在你的百姓中往來傳舌」（利 19:16）。一個好人是「舌頭上沒有誹謗，不對鄰舍做惡，也不毀謗他的同胞」（詩 15:3）。我們不僅不可散佈謠言，也不可接受謠言。在與當事人交談並了解真相之前就散佈謠言，是無情和犯罪。希伯來文中「散佈誹謗」的同一個詞，也意味著接受它（出 23:1）。接受者和竊賊一樣壞。如果我們中沒有人（在這個意義上）接受贓物，那就好了。當別人偷走了他們弟兄的好名聲時，我們難道沒有接受這些贓物嗎？如果不是因為他們看到這種「酒」合乎別人的口味，就不會有那麼多人散佈謠言了。
第三，當我們貶低他人的應有價值和尊嚴時；當我們誇大他們的弱點而輕視他們的優點時，我們就對他人的名譽無情了。「不可彼此說惡言」（雅 4:11）。我讀過一個關於伊多爾（Idor）的故事，從未聽他說過任何人的壞話。奧古斯丁無法忍受任何人遮蔽和貶低他人的名聲，因此他在桌上寫下這兩句詩：
「凡愛毀人名譽者，
此桌非他所屬；讓他禁食。」
惡人總是削弱鄰舍的信譽，而且他們削得很厚。他們削去所有好的東西。只剩下核心，一些可能導致他們受辱的東西。無情的人知道如何將一夸脫煮成一品脫。他們有一種惡毒的技巧，能如此誇大和貶低他人的優點，以至於幾乎化為烏有。有些人雖然沒有創造的能力，卻有毀滅的能力。他們寧願毀滅他人身上的善，也不願效法。
第四，當我們知道他人被誹謗卻不為他們辯護時，我們就對他人的名譽無情了。一個人有時可能因沉默而傷害他人，就像誹謗一樣。憐恤他弟兄的人，當他弟兄被不公正地誹謗時，他會為他辯護。當被聖靈充滿的使徒們被指控醉酒時，彼得公開為他們辯護（徒 2:15）。一個憐恤人的人會從香膏盒中取出死蒼蠅。
第五，那些作假見證陷害他人的人，對他人的名譽是極度無情的（詩 27:12）。「不可與惡人聯手作假見證」（出 23:1）。「聯手」是指虛假地起誓，就像一個人把手放在書上，發誓說謊一樣。這種「假見證」是一把雙刃劍。作偽證者傷害了他人的名譽和自己的靈魂。假見證人被比作大槌或錘子（箴 25:18）。從這個意義上說，這是真的，因為他因厚顏無恥而變得剛硬，他對任何事都不臉紅，而且毫無憐恤。大槌或錘子沒有柔軟之處，假見證人也找不到任何憐恤。在所有這些方面，人對他人的名譽都是無情的。
讓我勸告所有基督徒，既然你們看重信仰，就當對他人的名譽施憐恤。要非常警惕和愛護他人的好名聲。
想想誹謗任何人是多麼大的罪。「脫去一切嫉妒和毀謗」（多 3:2；彼前 2:1）。嫉妒和毀謗並列：「脫去」、「除掉」，就像人憤怒地把東西從自己身上扔掉一樣；就像保羅抖掉毒蛇一樣（徒 28:5）。
也要考慮其傷害性。你奪走他人好名聲的人，傷害了他最珍貴的東西。寧可奪走一個人的生命，也不可奪走他的好名聲。藉著遮蔽他的名聲，你活埋了他。這是一種無法彌補的傷害；有些東西會留下。名譽上的傷口就像鑽石上的瑕疵，永遠不會消失。沒有醫生能治癒舌頭的傷口！
上帝會向人追討。如果閒話都要負責，難道毀謗就不必嗎？上帝有一天會追究名譽，就像追究流血一樣。願這一切勸服我們謹慎小心。你會反對偷竊他人的財物。一個人的名譽更有價值，奪走他人好名聲的人，比從他店裡拿走貨物的人罪更大！
尤其要小心傷害敬虔人的名譽。上帝已將榮耀的冠冕戴在他們頭上，你卻要把它摘下來嗎？「你為何不懼怕說我僕人摩西的壞話呢？」（民 12:8）。誹謗聖徒，無異於誹謗上帝自己，因為他們身上有上帝的形象，並且是基督的肢體。哦，想想在審判之日，基督會如何看待你所做的這一切！在舊約律法下，玷污處女是一種罪，那麼誹謗基督的新婦又是什麼呢？聖徒的名字寫在天上，你卻要在地上塗抹他們嗎？要憐恤他人的名譽。
要憐恤他人的財產。如果一個人是你的債務人，而護理之工對他不利，以至於他沒有能力償還，不要在他沉淪時壓垮他，而要減輕一些法律的嚴苛。「憐恤人的人有福了。」惡人被比作掠食的野獸，靠掠奪和搶劫為生。他們不在乎造成什麼傷害。「他們的口滿了咒罵、謊言和威脅。麻煩和邪惡在他們的舌尖上。他們潛伏在黑暗的小巷裡，謀殺無辜的過路人。他們總是在尋找一些無助的受害者。他們像獅子一樣靜靜地蹲伏著，等待撲向無助的人。他們像獵人一樣捕捉受害者，並用網將他們拖走」（詩 10:7-9）。
當別人落在我們手中時，像福音書中那個硬心的債主一樣，抓住他的債務人的喉嚨說：「把欠我的還給我！」（太 18:28），這不是公義，而是殘酷。上帝制定了一條律法：「不可取人的下磨石或上磨石作抵押，因為主人用它來謀生」（申 24:6）。如果一個人借錢給另一個人，他不可取走他所有的磨石作抵押。他必須施憐恤，給那人留下一些謀生的工具。我們在這方面應該效法上帝，祂在忿怒中仍記念憐恤。上帝沒有對我們施加律法的極端，但當我們無力償還時，如果我們承認債務，祂就白白赦免（箴 28:13；太 18:27）。
這並不是說我們不能正當地尋求屬於我們自己的東西，但如果他人陷入困境並懇求憐恤，我們在良心上應該減免一些債務。「憐恤人的人有福了。」
我們必須憐恤他人的過犯。要樂意向那些傷害過你的人施憐恤。就像初代殉道者司提反一樣，「他跪下，大聲喊著說：『主啊，不要將這罪歸於他們！』」（徒 7:60）。當他為自己禱告時，他站著；但當他為敵人禱告時，他跪下，伯納德說，這表明他禱告的懇切，以及他多麼渴望上帝赦免他們。這是一種罕見的憐恤。「人的榮耀在於寬恕過犯」（箴 19:11）。在饒恕傷害方面的憐恤，既是試金石，也是基督教的冠冕。克蘭默（Cranmer）性情仁慈。如果任何曾傷害過他的人來向他求助，他會盡力幫助他們，以至於成為一句諺語：「傷害克蘭默，他會終生是你的朋友。」「以善勝惡」，並以憐恤回應惡意，這才是真正的英雄氣概，並使敬虔在眾人眼中顯得榮耀。但我將就此打住，繼續前進。
我們必須憐恤他人的需要。這正是經文主要的意思。一個好人不像蛇一樣盤繞在自己裡面。他的行動是直接的，而不是循環的。他總是憐恤並借貸（詩 37:26）。這種對他人需要的憐恤性慈善包含三件事。
- 明智的考量。「思想窮乏人的人有福了」（詩 41:1）；你必須考慮這些事情。
這可能就是你自己的情況。你自己可能也需要別人的慈善，那麼那些援助對你來說會是多麼受歡迎和令人振奮啊！
想想貧困是多麼悲慘的境況。雖然金口約翰稱貧困為通往天堂的大道，但走這條路的人會哭泣著前行。想想窮人；看看他們的眼淚、他們的嘆息、他們垂死的呻吟。看看他們臉上深深的皺紋，想想你是否沒有理由在這些皺紋中撒下你憐恤的種子。「他以破爛的衣服為斗篷，以石頭為床榻。」「你以憂傷餵養我們，使我們喝下桶桶的眼淚」（詩 80:5）。他像雅各一樣，在風雨交加的夜晚，以雲為帳篷，以石頭為枕頭。
再者，要考慮到貧困往往不僅是十字架，更是陷阱。它使人暴露於許多邪惡之中，這使得亞古珥禱告說：「不要使我貧窮」（箴 30:8）。需要使人走上犯罪的道路。窮人會為了錢財冒險犧牲自己的靈魂，這就像把鑽石扔進海裡一樣。如果富人能明智地考慮這一點，他們的施捨就能預防許多罪惡。
想想智慧的上帝為何允許世上存在不平等。正是因為這個原因——祂希望憐恤得以實踐。如果所有人都富有，就不需要施捨，憐恤人的人也就不會如此為人所知。如果那個前往耶利哥的人沒有受傷，半死不活地被留下，那個將油和酒倒在他傷口上的好撒馬利亞人就不會為人所知。
想想護理的天平轉變是多麼迅速。我們自己也可能陷入貧困，那時，我們在有能力時曾幫助過他人，這對我們來說將是莫大的安慰。「你要把你的份分給七個人，甚至八個人，因為你不知道地上會發生什麼災難」（傳 11:2）。我們不能保證自己永遠有太平的日子。只有上帝知道我們許多人多久會改變我們的牧場。現在滿溢著酒的杯子，可能很快就會充滿瑪拉的水。「我出去的時候是滿滿的，耶和華卻使我空空地回來」（得 1:21）。我們看見多少人曾擁有大量財產，卻突然將他們的莊園變成了一小塊？
所以，考慮他人的需要是智慧。記住情景可能很快改變。我們可能會穿上窮人的衣服，如果逆境來臨，想到我們在擁有財產時曾將其用在基督貧困的肢體上，這對我們來說將不會是心靈的困擾。這是憐恤的第一件事，即明智的考量。
- 溫柔的同情。「你若向飢餓的人發憐憫」（賽 58:10）。慷慨始於憐憫。基督首先「憐憫眾人」。然後他行神蹟餵飽他們（太 15:32）。缺乏同情心的慈善是野蠻的。野獸可以在許多方面幫助我們，但不能憐憫我們。昆體良說，餵養有需要的人卻不同情他，是一種殘酷。真正的信仰產生溫柔。它使心因對上帝的悔罪之淚而融化，也因對他人的同情之情而融化。「我的心腸發出聲音，如同琴瑟」（賽 16:11）。同樣，當我們憐憫的心發出聲音時，我們的施捨就在上帝耳中奏出甜美的音樂。
- 憐憫之心在於慷慨的奉獻。「你弟兄中若有一個窮人，你不可忍著心，也不可袖手不幫補你窮乏的弟兄。總要向他鬆開手」（申 15:7-8）。希伯來文「施捨」（詩 112:9）意指「慷慨的施予」。它必須像水一樣溢出河岸。「不是吝嗇地施捨微不足道的東西」。如果上帝使人富裕，並使「他的燈（如約伯所說）照耀他們的帳棚」，他們就不應將一切圍攏和獨佔，而應像月亮一樣，從太陽那裡接受光，然後將光照向世界。古人以油作為慈善的象徵。憐憫的黃金之油必須像亞倫的油一樣，流到窮人身上，他們是衣裳的下擺。這種對他人需要和缺乏的慷慨施予——上帝命令，恩典催促。
上帝命令。有一條明確的成文法：「你的弟兄中若有一個窮人，與你同住一城，你就要幫助他」（利 25:35）。希伯來文是「扶持他」；當他跌倒時，給他一根銀拐杖。值得我們注意的是，上帝對窮人是多麼關懷，除了私下給予的之外。上帝為窮人的公共和可見的救濟制定了許多法律。「第六年你要讓地歇息，不耕不種，好讓民中的窮人有吃的」（出 23:11）。上帝在這條律法中的意圖是讓窮人得到慷慨的供應。他們可以自由地吃這第七年自己生長的一切，無論是蔬菜、葡萄樹還是橄欖樹。如果有人問窮人如何僅靠這些果實生活，因為那時（很可能）沒有穀物生長，加耶坦（Cajetan）的回答是，他們靠出售這些果實，將其變現，然後靠果實的價格生活。
還有另一條律法：「在你們的地收割莊稼的時候，不可割盡田角，也不可拾取所遺落的」（利 19:9）。看上帝如何寬待窮人。田地的一些角落為了窮人的緣故要留下不割，當主人收割時，他們的鐮刀不可太靠近地面。武加大拉丁文譯為：「你不可剪到地面」。必須留下一些像二次收穫的東西。托斯塔圖斯（Tostatus）說：「較短的麥穗和那些彎向地面的，要留給窮人。」
上帝還為窮人制定了另一條律法：「每逢三年，就是第三年，你要將本年的土產十分之一都取出來，積存在你的城中。利未人，就是你們中間沒有分無業的，和你們城裡寄居的，並孤兒寡婦，都可以來吃，得飽。這樣，耶和華你的上帝必在你手裡所辦的一切事上賜福與你」（申 14:28-29）。希伯來人記載，每逢第三年，除了給利未人的第一份什一奉獻（稱為永久的什一奉獻，民 18:21）之外，猶太人還將他們收成的另一份什一奉獻撥作寡婦和孤兒之用，這被稱為「窮人的什一奉獻」。此外，在猶太人的莊嚴節期，窮人也要有份（申 16:11）。
正如律法下命令救濟窮人一樣，福音下也依然有效。「你要囑咐那些今世富足的人，不要自高，也不要倚靠無定的錢財；只要倚靠那厚賜百物給我們享受的上帝。又要囑咐他們行善，在好事上富足，甘心施捨，樂意供給人」（提前 6:17-18）。這不僅是一個勸告，更是一個命令，不遵守它會使人犯下福音的罪。因此，我們已經看到了上帝在慈善這一特定方面的旨意。願所有好基督徒在他們的實踐中加以闡釋。黃金被鎖在礦裡有什麼好處？如果財產被囤積起來，永不見天日，那麼擁有大量財產又有什麼好處呢？
正如上帝命令，恩典也催促人行憐憫和仁慈之事。「基督的愛激勵我們」（林後 5:14）。恩典以威嚴降臨人心。恩典不像沉睡的習慣一樣存在於靈魂中——而是會以旺盛和榮耀的行動展現出來。恩典就像火一樣，無法隱藏。它會像新酒一樣發酵。恩典不像石頭一樣躺在土裡——而是像種子一樣躺在土裡。它會長出善行。
羅馬教會對我們施加了這種誹謗——說我們反對善行。的確，我們不主張善行的功德——但我們主張善行的功用。「我們的人也要學習專心行善」（多 3:14）。我們宣講善行是必要的，因為它們是誡命所強制要求的，也因為它們對人類的普遍福祉是必要的。我們讀到天使有翅膀，翅膀下有手（結 1:8）。這可能象徵著這個真理。基督徒不僅要有信心的翅膀去飛翔——還要用翅膀下的手去行憐憫之事。
「這話是可信的。我也願你堅定地講這些事，使那些已信上帝的人留心行善。」（多 3:8）。信心的燈必須充滿愛心的油。唯獨信心稱義——但稱義的信心並非孤單。你將重量與鉛分離，或將熱量與火分離，就像將行為與信心分離一樣。善行雖然不是救恩的原因——卻是救恩的證據。雖然它們不是根基——卻是上層建築。信心不應建立在行為之上——但行為必須建立在信心之上。「你們也歸於基督，使我們結果子給上帝」（羅 7:4）。信心是與基督結合的恩典，善行是信心所結的果子。為了捍衛我們教會的教義，並尊崇善行，我將提出四個格言。
- 行為與信心是不同的。想像行為包含在信心之中，如同鑽石鑲嵌在戒指中，是徒勞的。不！它們是不同的，就像葡萄樹中的汁液與其上生長的葡萄串不同一樣。
- 行為是信心的試金石。「你將你的信心顯給我看，我就藉著我的行為將我的信心顯給你」（雅 2:18）。行為是信心展示的介紹信。伯納德（Bernard）說：「如果你看到一個人充滿善行，那麼根據愛心的原則，你不應懷疑他的信心。」我們藉著脈搏判斷身體的健康，因為血液在脈搏中流動和運作。哦，基督徒，藉著憐憫和慈善的脈搏判斷你信心的健康。信心就像法律上的契約。要使契約有效，需要三件事——書寫、印章、證人。同樣，為了考驗和確認信心，必須有這三件事：書寫，上帝的話語；印章，上帝的靈；證人，善行。將你的信心帶到這聖經的試金石前。信心使行為稱義；行為證明信心。
- 行為榮耀信心。這些果子裝飾著「公義的樹」。革利免·亞歷山大（Clemens Alexandrinus）說：「你手的慷慨應當是你信心的裝飾，並像聖潔的手鐲一樣戴在你的手腕上。」「我為瞎子的眼睛，為瘸子的腳。我為窮乏人的父」（伯 29:14-15）。當約伯是窮人的施恩者和辯護者時，這是他榮譽的標誌；它像長袍一樣披在他身上，像冠冕一樣加冕他。這就是消除憎惡和誹謗——並使他人稱讚虔誠——當他們看到善行如同侍女般服侍這位女王——信心時。
- 善行在某些意義上比信心更為卓越；有兩個方面：
因為它們具有更崇高的擴散性。雖然信心對我們自己更為必要——但善行對他人更有益。信心是一種接受性的恩典。它完全是為了自身利益。它在自己的範圍內運作。行為是為了他人的益處，施比受更為有福。
善行比信心更為可見和顯著。信心是一種更隱藏的恩典。它可能隱藏在心中而不被看見——但當行為與它結合時，它就以其固有的美麗閃耀出來。儘管花園裝飾得再美麗——但直到光線來臨，它們才被看見。同樣，基督徒的心可能充滿信心——但它就像夜晚的花朵。直到行為出現，它才被看見。當這光照在人前時，信心就以其鮮豔的色彩顯現出來。
如果這就是一個好人的寫照，他具有憐憫的性情，那麼這就嚴厲地責備那些遠離這種性情的人。他們的心就像利維坦的鱗片，「緊密相連，如同用緊密的印記封住」（伯 41:15）。他們只在自己的圈子裡活動——卻不幫助他人的需要。他們擁有興旺的產業——但他們有一隻枯乾的手，無法伸出去行善。他們擁有一切都是為了自己，而不是為了基督。這些人與吝嗇的拿八（Nabal）相似。「我豈可將我的餅、我的水，給我不知道從哪裡來的人呢？」（撒上 25:11）。有人說羅馬皇帝佩爾蒂納克斯（Pertinax）擁有廣闊的帝國——但心胸狹窄。
雅典有一座廟宇，名為憐憫之殿。它專用於慈善事業；而最大的羞辱就是責備一個人從未去過憐憫之殿。對基督徒來說，不憐憫是最大的恥辱。貪婪的人在致富的同時，也貶低了自己，他們壟斷並崇拜瑪門。在瘟疫時期，房屋被關閉是令人悲傷的——但心被關閉則更糟。擁有罪惡的海洋卻沒有一滴憐憫，這是多麼悲慘啊！貪婪的心，像利維坦一樣，「堅硬如石」（伯 41:24）。從燧石中提取油，就像從他們堅硬的心中提取慈善的黃金之油一樣困難。他們說心臟冰冷是死亡的預兆。當人們對憐憫之事的感情凍結時，這種心臟冰冷是不祥的，悲傷地預示著他們在罪中死了！我們在律法中讀到，貝類被視為不潔。這可能是一個原因，因為它的肉被包在殼裡，很難取出來。那些將所有財產都包在自己櫃子的殼裡，不讓別人受益的人，應被列為不潔。有多少人因為自私而失去了靈魂！
有些人或許會對窮人說些好話——僅此而已。「若是弟兄或是姊妹，赤身露體，又缺少日用的飲食；你們中間有人對他們說：『平平安安地去吧！願你們穿得暖，吃得飽』；卻不給他們身體所需用的，這有什麼益處呢？」（雅 2:15）。好話只是一種冷淡的慈善。窮人不能靠這種空氣生活。讓你的話語像油一樣柔滑，它們也無法治癒傷者。讓它們像蜂房一樣滴落，它們也無法餵飽飢餓者。「我若能說萬人的方言，並天使的話語，卻沒有愛，我就成了鳴的鑼、響的鈸一般」（林前 13:1）。做一個有愛心的聖徒比做一個雄辯的天使更好。那些對窮人殘酷的人，讓我告訴你們——你們正在失去基督徒的身份！不憐憫是異教徒的罪（羅 1:31）。當你拋棄憐憫的情感時——你就拋棄了基督教的標誌。安波羅修（Ambrose）說，當我們看到一個人因飢餓而瀕臨死亡卻不施以援手時，我們就犯了殺人的罪。如果這條規則成立，那麼犯第六誡的人比我們意識到的要多。
雅各說了一句令人悲傷的話：「因為那不憐憫人的，也要受無憐憫的審判」（雅 2:13）。那些從未在基督的肢體上向基督施憐憫的人，他們怎能指望從基督那裡得到憐憫呢？財主拒絕給拉撒路一塊麵包屑——財主也被拒絕了一滴水。在末日，看罪人的控訴：「我餓了，你們不給我吃；我渴了，你們不給我喝；我作客旅，你們不留我住；我赤身露體，你們不給我穿；我病了，我在監裡，你們不來看我」（太 25:42）。基督沒有說：「你們奪走我的食物」——而是說：「你們不給我吃；你們不餵養我的肢體」。然後是判決：「你們這被咒詛的人，離開我！進入那為魔鬼和他的使者所預備的永火裡去！」當基督的窮人來到你的門前，你卻叫他們離開你時，時候可能會到，你將敲天堂的門，基督會說：「你們這被咒詛的人，離開我！進入那為魔鬼和他的使者所預備的永火裡去！」
簡而言之，貪婪是一種愚蠢的罪。福音書中的財主被上帝稱為「無知的人哪！」（路 12:20）。貪婪的人無法享受他所擁有的。他使自己的生活痛苦。他為如何獲得、如何增加或如何保全財產而煩惱。結果是什麼？通常作為卑鄙吝嗇的公正報應，上帝會使他的外在財產枯萎。格列高利·納齊安（Gregory Nazianzen）的這句話值得深思：「上帝常常讓盜賊奪走，讓蛀蟲吞噬——那些不憐憫地從窮人那裡扣留的東西。」
在我結束這個話題之前，我很遺憾任何自稱基督徒的人會被指控犯有貪婪和不憐憫的罪。我確信上帝的選民會穿上「心腸溫柔」的品格（西 3:12）。我告訴你們，虔誠的吝嗇鬼是基督教的恥辱。他們是真宗教臉上的瑕疵和污點。他們報告說，在印度有一種生物，有四隻腳和翅膀，嘴巴像鷹。很難將它歸類為野獸還是鳥類。同樣，我可以說那些吝嗇的信徒——他們有信仰的翅膀，似乎可以飛向天堂——但卻有野獸的腳，在地上行走，甚至舔食塵土！很難將這些人歸類為敬虔的還是邪惡的。哦，要小心，既然你的宗教不能摧毀你的貪婪，那麼最終你的貪婪也不會摧毀你的宗教！有人講了一個關於刺猬的故事，它在暴風雨天氣來到兔子洞，請求庇護，並承諾會是一個安靜的客人——但一旦它得到款待，它就豎起刺，直到把可憐的兔子趕出洞穴才罷休。同樣，貪婪雖然有許多漂亮的藉口來滲透和鑽入人心——但一旦你讓它進來，這根刺就會不斷地刺痛，直到它扼殺所有美好的開端，並將所有虔誠從你的心中趕出去。
接下來我將繼續勸勉所有基督徒穿上「心腸溫柔」。要樂意幫助他人的苦難和需要。安波羅修（Ambrose）稱愛心為基督教的總綱，使徒則將其視為真宗教的定義。「在上帝我們的父面前，那清潔沒有玷污的虔誠，就是看顧在患難中的孤兒寡婦」（雅 1:27）。
希伯來文「窮人」的意思是「空虛的」或「枯竭的」。因此，窮人耗盡了他們的力量、美麗和財富；他們像池塘一樣乾涸了。因此，讓他們再次充滿慈善的銀色溪流。窮人彷彿在墳墓裡。他們生命的安慰被埋葬了。哦，基督徒，用你們憐憫的雙手幫助他們從墳墓中站起來！上帝「使泉源發在山谷」（詩 104:10）。讓你們慷慨的泉源流淌在貧困的山谷中。你們最甜美、最恩慈的影響應該降臨在有需要的人身上。你們所有看似的虔誠，如果沒有慷慨和憐憫，又有什麼用呢？巴西爾（Basil）說：「我認識許多人，他們禱告和禁食——卻不幫助那些有困難的人。他們追求一種不需要付出代價的熱心。他們所有看似的德行又有什麼好處呢？」
我們讀到香要放在火上（利 16:13）。虔誠的火焰必須用慈善的香薰香。亞倫要有鈴鐺和石榴。石榴，正如一些學者所觀察到的，是善行的象徵。格列高利·納齊安（Gregory Nazianzen）說：「那些沒有善行的人，缺乏石榴。」智者不僅向基督屈膝——還獻上黃金、沒藥和乳香（太 2:11）。假裝的熱心是不夠的。我們不僅要敬拜基督——還要為他的肢體付出一些東西。這就是向基督獻上黃金和乳香。以撒不憑聲音祝福雅各——但他摸了雅各的手，以為是以掃的手，就祝福了他。上帝不會憑人的聲音、響亮的禱告、虔誠的談話來祝福人——但如果他摸到以掃的手，如果他們的手行了善事，那麼他就會祝福他們。
因此，讓我勸勉你們行憐憫之事。讓你們的手指滴下慷慨的沒藥。播撒你們黃金的種子。記住奧古斯丁（Augustine）那句卓越的話：「將你無法保留的東西給窮人——這樣你就可以得到你無法失去的東西。」有許多機會可以實踐你們的憐憫。聽孤兒的哭聲；憐憫寡婦的眼淚。有些人需要工作。讓他們的輪子轉動起來會很好。另一些人太老或生病無法工作——成為盲人的眼睛，瘸子的腳。在某些情況下，整個家庭都在沉淪——如果沒有憐憫之手幫助他們支撐起來！在我提出慷慨和施捨的論點之前，有三個異議擺在面前，我將努力消除：
- 我們可能會施捨，最終自己也會陷入困境。讓巴西爾（Basil）回答這個問題。「水被汲取的井，泉水會流得更自由。」「好施捨的，必得豐裕」（箴 11:25）。救濟窮人不會有任何損失。財產可以分享——卻不會受損。花朵為蜜蜂提供蜂蜜——卻不會傷害自己的果實。當繁榮之光照耀我們時，我們可以點亮黑暗中的鄰居，而我們自己的光卻絲毫不減。凡用於敬虔之事的，上帝會以其他方式歸還給我們。就像掰開的餅增多一樣——或者像寡婦的油因倒出而增多一樣（王上 17:10）。
- 我不能像其他人那樣做那麼多——建造教堂、建立醫院、增加圖書館、供養大學學者。
如果你不能做那麼多——但也要做一些。即使沒有很多財富，也要有很大的善意。寡婦投進庫裡的兩個小錢被接受了（路 21:14）。上帝（正如金口約翰所觀察到的）看的不是她禮物的微小——而是她心靈的廣闊。在律法中，如果一個人不能獻上羔羊，只要獻上兩隻斑鳩，就足夠了。我們讀到百姓「帶著金、銀、山羊毛，來建造會幕」（出 35:22-24）；關於這段經文（俄利根說）：「主啊，我渴望為你的聖殿建造一些東西，如果不是黃金來製作施恩座，如果不是絲綢來製作幔子——那麼就一點山羊毛，這樣我就不會被發現是那些沒有為你的聖殿帶來任何東西的人。」
- 但我沒有什麼可以施捨給他人的需要。你有什麼可以施捨給你的私慾嗎？你有錢來滿足你的驕傲、你的享樂主義嗎？你卻找不到任何東西來救濟基督的貧困肢體嗎？
即使這個藉口是真的，你沒有這樣的財產；你仍然可以做一些事情來表達你對窮人的憐憫。你可以同情他們，為他們禱告，對他們說一句安慰的話。「你們要對耶路撒冷說安慰的話」（賽 40:2）。如果你不能給他們黃金，你可以說一句合時宜的話，這可能像「金蘋果在銀網子裡」。不僅如此，你還可以通過激勵那些有財產的人去救濟窮人來幫助窮人。就像風一樣，如果一個人餓了，風不會讓他飽足——但它可以吹動磨坊的帆，讓它磨出穀物供人使用。所以，即使你自己沒有財產來幫助有需要的人——你也可以激勵其他人去幫助他。你可以吹動他們憐憫的帆，使他們施憐憫，這樣你就可以通過代理人幫助你的弟兄。
回答了這些異議之後，現在讓我繼續勸勉憐憫。我將提出幾個論點，我希望這些論點能在理性和良心的天平上加以權衡。
- 廣施善行是我們受造的偉大目的。「在基督耶穌裡造成的，為要叫我們行善」（弗 2:10）。每個受造物都符合其受造的目的。星星發光，鳥兒歌唱，植物結果；生命的目的是服務。一個人在有用性方面不符合其目的，就無法在幸福方面享受其目的。許多人在世上活了很久——卻沒有真正活過。他們沒有做任何好事：「無用的地球重擔」。一個無用的人除了「佔據土地」之外，一無是處。因為他在無花果上不結果子——他將在咒詛上結果子（來 6:8）。
- 藉著憐憫，我們效法上帝，祂是一位憐憫的上帝。經上說祂「喜愛憐憫」（彌 7:18）。「祂的慈悲覆庇祂一切所造的」（詩 145:9）。祂以善報惡，就像雲朵從我們這裡接收惡氣——卻以甘霖回報我們。沒有一個活著的受造物不嘗到上帝的憐憫。每隻鳥都為上帝的慷慨唱讚美詩——但人類和天使以更特別的方式嘗到上帝憐憫的精華和精髓。
你領受了多少屬世的憐憫！你每一次呼吸都吸入憐憫。你吃的每一口麵包，都是憐憫之手為你切的。你從未在非憐憫的金杯中飲水。
上帝用多少屬靈的憐憫豐富了你們中的一些人！赦免、收養、拯救的憐憫！上帝憐憫的圖畫永遠無法完全描繪。你無法測量祂憐憫的廣度，因為它是無限的；也無法測量它的高度，因為它「高過諸天」；也無法測量它的長度，因為它是「從亙古到永遠」（詩 103:17）。憐憫的作為是上帝的榮耀。摩西禱告說：「求你顯出你的榮耀給我看」（出 33:18）。上帝說：「我要顯我一切的恩慈在你面前經過」（第 19 節，出 33:19）。上帝認為祂在憐憫的光輝袍子中最為榮耀。現在，藉著憐憫的作為，我們效法憐憫的上帝。我們被吩咐要按照這個榜樣來畫我們的線條。「你們要慈悲，像你們的父慈悲一樣」（路 6:36）。
- 施捨是獻給上帝的祭物。「只是不可忘記行善和捐輸，因為這樣的祭是上帝所喜悅的」（來 13:16）。當你施捨給窮人時——就好像你在禱告，就好像你在敬拜上帝。有兩種祭物；贖罪祭——基督寶血的祭物；和感恩祭——施捨的祭物。聖潔的格林漢姆（Greenham）說，這比任何其他祭物都更蒙上帝悅納。天使對哥尼流說：「你的禱告和你的施捨，已經達到上帝面前，蒙祂記念了」（徒 10:4）。窮人的背，就是獻上這祭物的祭壇。
- 我們自己也靠施捨生活。其他受造物慷慨地滿足我們的需要。太陽的光不是為自己，而是為我們；它用金色的光芒豐富我們。大地為我們帶來豐收，為了表明她生育時是多麼喜悅，詩人說：「草場以羊群為衣，谷中也長滿了五穀。這一切都歡呼歌唱！」（詩 65:13）。一種生物給我們羊毛，另一種給我們油，另一種給我們絲綢。我們樂於向受造物乞討。難道每個受造物都為人類的益處——而人類卻只為自己嗎？這是多麼荒謬和不合理啊！
- 我們要憑著肢體關係來擴展我們的慷慨。「你當將你的食物分給飢餓的人，將飄流的窮人接到你家中，見赤身的給他衣服遮體，不可向你的骨肉隱藏」（賽 50:7）。窮人是「同一塊泥土」。肢體憑著公平和同情的法則彼此貢獻。眼睛將光傳給身體，心臟傳送血液，頭部傳送精神。身體中不與其他肢體交流的，就是死的肢體。政治體系也是如此。不要有人認為關心他人的需要和缺乏是太低下的事。那隻不屑於從腳上拔刺的手，應該被砍掉。這是為了榮耀那位著名的公主，狄奧多西大帝的皇后，她親自探望病人，並用自己的帝王之手為他們準備救濟。
- 我們不是產業的主人——而是管家，我們多快就會聽到這句話：「交出你的管家職分，因為你不能再作管家了！」（路 16:2）。產業是可以用來交易的才能。隱藏我們的才能和浪費它一樣危險（太 25:25，太 25:30）。如果貪婪的人把他的黃金藏得太久，它就會開始生鏽，而鏽跡將會見證他（雅 5:3）。
- 其他因憐憫和慷慨行為而聞名的人的榜樣。
我們的主基督是慈善的偉大榜樣，祂不僅充滿功德，也充滿慷慨。羅馬皇帝圖拉真（Trajan）撕下自己袍子的一塊來包紮士兵的傷口。基督做得更多。祂撕裂自己的肉體；祂用自己的身體和寶血製成藥物來醫治我們。「因他受的鞭傷，我們得了醫治」（賽 53:5）。這是一個無與倫比的慈善典範。
猶太人在這方面也很有名。拉比們觀察到，那些在猶太人中虔誠生活的人會將他們財產的十分之一分給窮人，而且他們施捨得如此慷慨（猶太哲學家斐羅說），彷彿他們希望通過施捨獲得一些豐厚的回報。現在，如果猶太人如此熱衷於憐憫之工，他們生活在沒有彌賽亞的時代，我們豈不更應該宣稱我們對蒙福彌賽亞的信心嗎！
讓我告訴你們一些異教徒。我讀過提多·維斯帕先（Titus Vespasian）的故事，他習慣於行憐憫之事，以至於當他想起那天什麼都沒給時，便喊道：「我失去了一天。」據說有些土耳其人有僕人，專門打聽有哪些窮人，然後送去救濟。土耳其人在他們的《古蘭經》中有一句話，如果人們知道施捨是多麼蒙福的事，他們寧願不吝惜，甚至會割下自己的肉來救濟窮人。難道基督徒的信條不比土耳其人的《古蘭經》更好嗎？
願這一切都說服我們行憐憫之事。相信我，扶持跌倒的人是一件高貴的善舉。
當貧困無助的人像摩西一樣被放在蒲草箱裡哭泣，瀕臨沉沒在苦難的水中時，你們要成為他們的暫時救主，用金繩將他們從水中拉出來。讓你們憐憫的乳房餵養窮人。要像聖所的樹木一樣，既能提供食物又能提供藥物（結 47:12）。當困苦甚至飢餓的靈魂昏厥時，讓你們屬靈的補品使他們甦醒。讓其他人看到你們為窮人製作的衣服和外袍（徒 9:39）。
- 不憐憫的罪。不憐憫的人是忘恩負義的人，還有什麼比這更糟糕的呢？主賜給你產業，你的杯滿溢——但你卻有一顆吝嗇的心，不願為善事付出任何東西；救濟那些垂死的人對你來說是死亡。要知道你極度忘恩負義；你不適合人類社會。聖經將這兩者並列：「忘恩負義，沒有親情」（提後 3:2-3）。上帝可能會後悔曾經賜給這樣的人產業，並可能像何 2:9 所說：「所以我必收回我的五穀，在它收割的時候；收回我的新酒，在它出產的時候；也必奪回我給它遮身的羊毛和細麻。」
不憐憫人的人缺乏對基督的愛。他們會對質疑他們愛心的人非常生氣；但他們讓基督的肢體挨餓，這算是愛基督嗎？不！這些人愛他們的錢勝過愛基督，並將落在那可怕的「咒詛」之下：「若有人不愛主，這人是可咒可詛的」（林前 16:22）。
- 最後，我只再用一個論點來勸說行憐憫之事，那就是施捨所帶來的獎賞。施捨是一項榮耀的工作，讓我向你保證，這絕不是一項徒勞無益的工作。凡施予貧困弟兄的，就是施予基督！「這些事你們既做在我這弟兄中一個最小的身上，就是做在我身上了」（太 25:40）。窮人的手是基督的寶庫，投入其中的沒有任何損失。「凡你伸出手在地上所施予的，就如同施予在天上。」經文說：「憐憫人的人必蒙憐憫。」在希臘文中是「他們將被施予憐憫」。我們最需要的是什麼？不就是憐憫嗎？赦罪和拯救的憐憫？我們在臨終之際渴望的是什麼？不就是憐憫嗎？你施予憐憫，就必蒙憐憫。你向他人傾注同情的油，上帝也必向你傾注救恩的黃金油（太 7:2）。
書念婦人向先知施予憐憫，她也以另一種方式從他那裡得到恩惠（王下 4:8-37）。她接待他到家中——他就使她死去的孩子復活。那些撒下憐憫種子的人，必照樣收穫；「他們必蒙憐憫」。上帝的本性是如此的甘甜和憐憫，祂不會讓任何人蒙受損失。任何向祂所施的恩惠都不會被忽視或不蒙報答。上帝不會虧欠任何人。為了一杯涼水——他將得到基督溫暖的寶血來滋潤他的靈魂。「因為上帝並非不公義，竟忘記你們所做的工和你們為祂名所顯的愛心，就是你們向聖徒所行的服事……」（來 6:10）。上帝的憐憫是溫柔的憐憫，純潔的憐憫，豐盛的憐憫。憐憫必追隨並臨到憐憫人的人。他將在今生和來世得到報答。
憐憫人的人將在今生得到報答。他將蒙福——
在他的個人方面：「眷顧貧窮的有福了」（詩 41:1）。無論他走到哪裡，祝福都與他同在。他蒙上帝喜悅。上帝以微笑的目光看顧他。
在他的名聲方面：「他必被永遠記念」（詩 112:6）。當吝嗇者的名字腐爛時，憐憫人的名字將被尊榮所膏抹，散發出黎巴嫩酒的芬芳。
在他的產業方面：「他必凡事豐盛」。「慷慨施捨的，必得豐裕」（箴 11:25）。他將擁有地上的肥美和天上的甘露。他不僅有野味——還有祝福。
在他的後代方面：「他常常施捨，借貸給人；他的後裔也蒙福」（詩 37:26）。他不僅留下產業——還留下祝福給他的兒女，上帝必確保那祝福的繼承不會被切斷。
在他的事務方面：「因為這事，耶和華你的上帝必在你一切所行的，和你手所辦的一切事上賜福給你」（申 15:10）。憐憫人的人將在他的建造、栽種、旅行中蒙福。無論他做什麼，祝福都將傾倒在他身上。「他所到之處，必有玫瑰」。他將是一個興旺的人。祝福的蜂巢將不斷滴落在他身上。
蒙長壽之福：「耶和華必保全他，使他存活」（詩 41:2）。他曾幫助他人存活，上帝也必使他存活。那麼，憐憫人會失去什麼嗎？它延長了生命的銀線。許多人因不憐憫人而早逝。因為他們的心狹窄，他們的生命也縮短了。
再者，憐憫人的人將在來世得到報答。亞里斯多德將慷慨和實用性結合在一起。上帝將在來世報答憐憫人的人，雖然不是因為他的行為——卻是按照他的行為。「我又看見死了的人，無論大小，都站在上帝面前。案卷都展開了，並且另有一卷展開，就是生命冊。死了的人都憑著這些案卷所記載的，照著他們所行的受審判」（啟 20:12）。正如上帝有一個瓶子來盛我們的眼淚，祂也有一個書卷來記錄我們的施捨。正如上帝將用面紗遮蓋祂子民的罪，祂也將以白白的恩典將冠冕加在他們的行為上！積蓄的方式就是施予。我們財產的其他部分都將被留下（傳 2:18）——但施予基督貧困者的，卻積存在天上。那是一種蒙福的施予，雖然它使錢包變輕，卻使冠冕變重。
你們這些有憐憫心的人，請記住你們所施捨的任何恩惠：
你將有良好的保障。「賙濟窮人的，就是借給耶和華；他所行的，耶和華必償還」（傳 11:1；路 6:38；箴 19:17）。這是上帝的應許。然而，這就是我們的不信——我們不願接受上帝的保證。
你將得到豐厚的回報。為了一塊你已捨棄的金子——你將得到一份榮耀的重量。為了一杯涼水——你將得到永恆的喜樂之河，這河在上帝的右手邊永遠流淌。利息將遠遠超過本金。老普林尼記載非洲有一個國家，那裡的人每播種一蒲式耳的種子，就能收穫一百五十倍的增長。你投入基督寶庫的每一分錢，你將得到超過千倍的增長。你未來的榮耀收穫將是如此巨大，以至於你雖然不斷收割，卻永遠無法收盡全部莊稼。願這一切勸說富人以他們的財物尊榮主。
在結束這個主題之前，讓我提出一些關於憐憫之事的簡要規則。
- 施捨必須是甘心樂意的。「你總要給他，你心裡不可因此愁煩」（申 15:10）。也就是說，你不可因捨棄金錢而感到困擾。施捨時愁煩的人，是心不甘情不願地施捨。這不是禮物——而是稅款。施捨必須像泉水一樣流淌。心必須是泉源，手是水管，窮人是水槽。上帝喜愛樂意施予的人。不要像那些被擠壓出所有汁液的果實。你施捨給窮人，不可像把錢包交給強盜一樣。沒有歡樂的施捨，與其說是奉獻，不如說是罰款。與其說是施捨，不如說是苦修。施捨必須像沒藥一樣，不經切割或強迫就從樹上滴落。
- 我們必須施予屬於我們自己的東西（賽 58:7）。施予飢餓者麵包，那必須是「你的麵包」。聖經將這兩者放在一起：「行公義，好憐憫」（彌 6:8）。「因為我耶和華喜愛公平，恨惡搶奪和不義」（賽 61:8）。用不義之財建造濟貧院或醫院的人，是在展示他的驕傲標誌，並豎立他羞恥的紀念碑！
- 一切都在基督裡，並為基督而行。
一切都在基督裡。努力使你能在基督裡。我們「在祂裡面蒙悅納」（弗 1:6）。俄利根、金口約翰和彼得·馬特爾都肯定，不源於信心的最佳行為都會失落。伯拉糾主義者曾想用這個問題難倒奧古斯丁：異教徒給赤身露體的人穿衣服是否是罪？奧古斯丁回答得對：「行善本身並非邪惡——但若源於不信，就變成邪惡了。」「在不信的人，什麼都不潔淨」（多 1:15）。最甘甜和純正的果實是在葡萄樹上結出的（約 15:4）。在基督之外，我們所有的施捨行為都只是野橄欖樹的果實。它們不是善行——而是死行。
一切都為基督而行，也就是說，為了祂的緣故，好證明你對祂的愛。對基督的愛使我們的施捨行為變得成熟和豐盛。它使它們成為上帝珍貴的馨香之氣。正如馬利亞出於愛心帶來香膏和香料膏抹基督的屍體，同樣，出於對基督的愛，帶來你的香膏膏抹祂活著的身體，即聖徒和肢體。
「憐恤人的人有福了」續
- 憐恤的善工應當謙卑地完成。摒棄炫耀！蟲子在最美的果實中滋生；蛀蟲在最精緻的布料中繁殖。驕傲會悄悄潛入我們最好的事物中。務必提防這罐膏油中的死蒼蠅。當摩西的臉發光時，他用帕子蒙上。同樣，當你的光照在人前，他們看見你的善行時，要用謙卑的帕子遮蓋自己。正如蠶在織造其精巧作品時，將自己隱藏在絲中不被人看見，我們也應當將自己隱藏起來，免於驕傲和虛榮。
法利賽人施捨時吹號（太 6:2），這是他們的罪。他們不是施捨，而是為了掌聲而「出售」他們的善行。一個驕傲的人「將他的餅撒在水上」，就像漁夫將魚鉤拋在水上。他是在釣取虛榮。我曾讀到佛羅倫斯一位富有的市民科斯莫·美第奇（Cosmus Medices）向他的一位密友坦承，他建造了那麼多宏偉的建築，並在學者和圖書館上花費了那麼多，並非出於對學問的熱愛，而是為了為自己樹立名聲和榮譽的紀念碑。
一個謙卑的靈魂會否定自己，甚至消滅自己。他認為自己為上帝所能做的微不足道，即使他能做得更多，那也只是應盡的債務。因此，他看待自己所有的善工，彷彿什麼都沒做過。在末日，聖徒們被描繪成否認他們的慈善行為：「主啊，我們什麼時候見你餓了，給你吃？渴了，給你喝？作客旅，留你住？赤身露體，給你穿？又什麼時候見你病了，或在監裡，我們去探望你呢？」（太 25:37-39）。一個聖潔的基督徒不僅將施捨從手中倒空，也將驕傲從心中倒空。當他將窮人從塵土中扶起時，他卻將自己置於塵土中。憐恤的善工必須像肉桂一樣，它是一種芬芳的香料，卻生長低矮。
- 審慎地施捨。論到憐恤人的人，經上說：「他辦事周全」（詩 112:5）。在區分那些因自己的罪而陷入貧困的人，與那些因上帝之手而陷入貧困的人之間，需要極大的智慧。施捨的審慎包含兩件事：找到合適的對象；選擇合適的時機。
找到合適的對象有雙重含義。施予那些最需要的人。在籬笆最低處加高。給即將熄滅的燈添油。施予那些可能更有用處的人。雖然我們會在弱小的植物上花費心血和照料，但不會在枯死的植物上。培養那些可以幫助建造以色列家的人（得 4:11），使他們成為教會和國家的棟樑，而不是讓你的慈善蒙羞的蛀蟲。「所以，有了機會，就當向眾人行善，向信徒一家的人更當這樣。」（加 6:10）
施捨的審慎在於選擇合適的時機。在健康和昌盛的時候施予慈善用途。在「銀鍊折斷，金碗破裂」之前（傳 12:6），將你的金銀分給窮人。「早施者，雙倍施予。」不要像有些人，將所有施捨都保留到生命即將結束之時。那時所施予的，其實不是施予，而是被死亡奪走！這不是慈善，而是必要。哦，不要如此與金錢結合，以至於你決心除了死亡，沒有什麼能將你與它分開！一個貪婪的人可以比作一個聖誕儲錢罐。他收錢，卻不分錢，直到死亡將這個儲錢罐打破。那時，金銀才會傾瀉而出。在健康的時候施予。這些是上帝所留意到的施捨，並且（正如加爾文所說）記錄在他的帳簿中。
- 懷著感恩的心施予。那些施予的人，應當比那些接受的人更感恩。我們應當向上帝獻上感恩祭，因為我們是施予者而非接受者。為著一顆樂意的心讚美上帝。不僅擁有豐厚的財產，更擁有一顆寬廣的心，這是值得感恩的事！